开坑不填,骂骂才动

点开也没用,我并不说自己站的cp,那样会掉一大波粉的…
冷cp侵入者,维尤股万岁!
拜倒于lokiiii!!!!!

(维尤)黎明中的银河 chapter6

冰场里没有人。因为公演快要开始,学员们放了个小假。连雅科夫都跑去偷偷约会,这和他平时的性格很不像。雪色灯光从椭圆形场地上方倾斜而下,将维克托的影子幻化成三个,相啮相叠,整个世界只有透白和浅灰的色彩微微摇动。他提起脚踝复又顿下,冰齿在镜面上激起星砂。

音乐低低拂过冰面。悲壮的慢板震动着空气,掀起悲壮奏鸣曲的开篇。他半跪下凝视着冰面上自己的模糊倒影,将食指放在唇边施与一吻,接着将它贴上冰面。视野边缘,银灰色发端如瀑倾泻而下。

“只剩下你和我。”维克托用静默的声音念着。接着他站起来,以单足蹬冰向后退去;右脚划出轻浅无声的弧线。他的左腿正在飞速恶化,已经到了仅仅滑行都要忍受痛苦的地步,但他仿佛不觉地凝视着前方。灯光在他的呼吸中如波浪般轻轻摇摆,阶梯状坐落并延伸在冰场两边的观众席蒙着一层仿佛海中的圆润浪影。

一旦把视线从这纯白无瑕的影与形中转开,他的眼中就什么也没有剩下了。冰是他的生命。

维克托在场地中心双足急停,视线随着身体摆回一道弧线而扭转,扫视过舞台上方视线可能洒落的任何角落。他回旋时,长发轻轻扬起,绸缎似的承载着光浪,发出银灰色浏亮,最终慵懒地垂下在双肩正中。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惊叹着寻找合适的辞藻,来形容这个既像伯爵又像贵妇的形象;他会在形容他目光的时候结舌,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拂过额发的一闪后,复又睁开的蓝眼睛里能绽出比一切古典都要悲伤,比一切悲伤都要激烈的锐利锋芒。而舞者的魔力,在于轻轻的目光相接,他便能明白你无法说出的那句形容。他舒开手臂,用眼睛无声诉说他为你而舞;而他内心的幻象,也与谱曲的歌者一致,与你内心塞壬的轻歌合成一曲。

他凝望着空空一洗的冰场。

冰场凝视着他。

接着,随着场地上空雄踞的那位音乐家开始发出悲切的哀求,他向后退去。左右的交叉步与其说流畅,不如说无垢。接着是一个换步,一个回旋,及另一个换步。当中毫不吝啬地展出起伏平缓却又带着魔力的腰身和腿部,少年的身体同样有含混的魅惑,一时会使人疑心眼睛捉住了处女腰肢;一时注意又被修长而不细瘦的腿部摄去。

当曲调上行至最高时,一串下行的快速音符突然刺入冰面;舞者的右腿干脆地向冰上一点,代替乐声发出轻盈的叹息,接着是左后刃的突然起跳,曲线流畅的双臂虚虚一挽收束在胸前——这是他做过无数次的舞姿。

鲁兹三周跳落冰如猫或落下的羽毛一般轻,只看到冰齿敲出的痕迹,却捉不到一点声音。他轻轻舒出落地时因猛然冲击的疼痛蓄在口中的气息。

雅科夫常常惧怕维克托的个性完全放松至音乐里: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才能。那是抒发一切乐曲、给予人眼前一亮的灵光的才能,也是宙斯所化白牛垂睫靠近纯洁少女时喷出的无辜鼻息。维克托诱惑着冰上的一切。但冰上的一切也诱惑着他。

钢琴家开始炫耀左手的分解八度持续音。激昂的上行音调——滚滚向前的分解和弦不断蠕动发出的隆隆雷声——阿克谢尔三周跳。双腿仿佛俄菲翁修长的蛇躯和北风相缠,又一次完美落冰。舞者的嘴唇有些发白。然而他不能停下。

走出冰场时维克托很难被其他东西所吸引。

脱下冰鞋时他也有自己的独特魅力无疑——但他本身却很少主动爱上什么东西。世界上除滑冰外所被公认的美好:绒毛柔软的乳白色兔子,躺在夕阳下的草地上时风拂过的声音,流泻的玉色飞瀑,同龄女孩子同时带点骄傲和羞涩的露齿一笑都不能激起他特别的独占感或爱。他对于“生活”的一切之感受是如此之淡薄。

雅科夫曾经对他责怪自己:不能教给他什么是爱。维克托微笑着安慰他一切都会变好的,而且他爱一切如同爱自己,因为那是他灵感的源泉——他身体的每一个韵律,眼神,呼吸,表现,胸膛的起伏,都为掀起四周狂欢的巨浪而生,都为吸引无数闪着泪光饱含羡慕或爱恋的视线而生,都为这方平静无波而无垠幽远的冰面而生。

维克托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弥漫。而歌者已经低声唱起如歌的慢板,乐声里蕴着撑开的黛青,鸿蒙暮色吞噬着起伏远山和云层的淡影,压下怒涛使之成为无漾的平镜,风声阒不可闻。f小调上透亮清越的旋律变得明朗。但是如果在平时他刚刚的曲线步本该更加开合跳荡,幅度也会更大。

膝盖一小块的疼痛如辐射般渗透进每一丝骨缝。虽然脚下是柔顺光滑的冰面,舞者却仿佛在颠踬前进。他的思维又开始游移——冰是属于他的,从来如此,未来永是。他不会因在冰上感到慌乱。但是阻塞了一切思维的剧痛让他眼前的灯光开始跳荡,连眼中出现的幻象也不再明晰。

那个假设攥紧了他的心脏。

雅科夫说:“如果你参加这一年的世青赛,六个月的训练也许会让左腿再也无法上冰。”

维克托猛地拉回意识。回旋曲式部分的奏鸣曲已经开始奏响了,离跳跃接联合旋转的最佳时机已有一霎之隔,他从未错过这一瞬间,而现在悲怆奏鸣曲第三章的高潮逡巡在冰面上,两段音符同时掀起狂狼,做着猛烈的搏斗。他开始单腿助滑,长发随着身体后转,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仿佛隔着浓雾一般沉重。那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回旋,仿佛秃鹫猛然的落影。他梦寐以求挑战的阿克谢尔四周半跳,他独自练习时跳得如此之好,以至于虽然雅科夫严厉阻拦,就连莉莉娅也同意了他在今年的首次世青赛上解禁。左前外刃蹬冰。

音乐中某种不和谐音开始响动。那并不粗重,只是轻微的嚓声,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蓝眼睛因此轻微地睁大。

没有剧痛和景象的上下颠倒。没有声音,没有形象,只像半片雪色悄然坠下,接着冰齿和他的双腿一同撞在冰面上。

只有一瞬,他的左腿失去了知觉。

维克托坐在冰面上,盯着自己还仿佛不擅腾跃的幼鹿般支起的双腿,然后慢慢向后倒下,直到整个人舒展地躺在冰面上,发出带着无奈笑意的长长叹息声。他背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能感受到冰面的凉意,几缕发丝嵌入了冰刀划过留下的弧状凹坑。他睁眼凝视着天顶上雪白的灯光,用食指探寻着那些印痕,有些是他自己留下的,有些是同样年纪的少年们的。

很突然地,视线边缘有与雪白不同的颜色在晃动,余光只能捕捉到一片淡金色跳荡的光影。维克托偏过头去,眨了眨眼睛,打招呼道:“嗨,Ангел。”

“我不是天使,已经说过了。”维克托猜想幽灵应该不会因为奔跑而疲惫。但尤里站在那里,肩膀竟然因为呼吸剧烈而微微起伏着,虽然脸上因为愠怒挂着不怎么友善的神色。也许是因为错觉,少年的脸色仿佛突然变得僵硬。“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

但他没有说“我要走了”,而是动作流畅地半蹲下捞起旁边的冰齿。在维克托带点惊讶的注视下,尤里轻盈地滑向冰场中央,在差不多离他五米的地方骤停,双手插在外套衣兜里,表情极不自然地俯视着他。

“你一定是我的守护天使,尤里。”维克托撑起上身微笑着说。“总能在糟糕的时刻恰当出现。我现在有一定想说出来的话。”他短暂停顿一下,“听我说,就一会儿。”

“真希望你没看到刚刚那个糟糕的跳跃。”看到尤里并没有坐下来的打算,维克托用单腿支着身体站起来,沉思着向前缓慢滑行。“雅科夫——我的教练。他早就开始为难了,现在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让我参加公演。他们夫妻两位都很在意我的伤势。我的左腿有胫前结节炎。”他比平常要更加动摇一些,尤里甚至听得出话语里的不确定。“……我不应该没头没尾地说这些话。只是一种预感,觉得你经常也会和我担心同样的事。你也许能够理解;”

“我非得在冰上不可。如果不能去卢布尔雅纳参加世青赛……我想象不到自己的世界会因此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以让所有人惊愕失色。我有那样的才能。”他的语气万分肯定。虽然音色较为温柔,背影也修长中更来得纤细,尤里还是一瞬间被拉回到对二十七岁维克托的回忆里。

维克托像不知道要把脚放在哪里似的急停,然后盯着鞋面开始交替两脚缓慢地旋转,用冰齿刻意在冰上磨出刀痕。时间像被拨慢似的无声流转,直到他用仿佛叹息的气音开口。

“我应该放弃。我不能去卢布尔雅纳,尤里。”

尤里都没意识到自己喊出了“不行”。维克托睁大眼睛凝视着他。

在尤里初次进入成年组的那一年,他身旁的所有人都崇拜着维克托。只有尤里不是。甚至在维克托被称为国家的英雄、被不仅俄罗斯而包括美国和滑联代表的各个国家记者无止境追踪的时候,他也对维克托魅力舒洒的热情丝毫不睬。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维克托观众的一部分。观众在维克托眼里也不过和冰场以外的世界一样,作为舞台的背景存在着,在必要时只需鼓掌欢呼,对他流露出惊讶和钦佩,把无尽赞叹随着捧花扔到冰面上。尤里不愿在他眼中和那些观众们同样融为背景。因此尤里漠视他、冷落他,而在他从自己身上转开视线的时候又只能追过去。他如此狼狈地从小巷飞奔来冰场,也只是被莉莉娅对维克托的评价所震惊。他想知道写在维克托名字旁边的团块墨渍的原因,想知道维克托身上的历史,也不想让成为传奇的维克托有丝毫改变。

他是如此在乎维克托,尽管坚定地重复自己并不崇拜他。尤里凝视着这个说着自己“不应该”而非“不想”去参加世青赛的十七岁的维克托,强烈的不甘和委屈又在胸膛里猛烈跳动。

这个维克托不应改变。就算他永远横亘在自己和冰场面前,就算他的眼里只容下冰场、白色与鲜花,而尤里永远没有与他并肩,让他也被自己的闪耀所震惊一次的机会。

维克托的崭露头角和之后的连霸都是在十七岁的第一次世青赛铺垫后的,这是他要成为踞于冰上的维克托不可或缺的命运。

“你决不能退赛,维克托。”

尤里不明白为何自己现在会和过去的维克托并肩站立,但初次感到这个十年前的世界是与自己有关的。因为现在的维克托是与他相连着的。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仿佛维克托忘记他们之间约定后,尤里积蓄的所有委屈都倾泻在这一句命令上。

他要让维克托再次成为维克托。不论他是否会再次在未来的维克托眼里退为观众席后的背景,不论他是维持幽灵、还是永远在十年前暮光洒落的世界逡巡。

因为他总会去寻找维克托。他跟随着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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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把自己心里尤里的情感代表的全部意义写了出来。

短短不到4000字,我却打了两个长夜。这回恢复更新,我常常感觉自己用力过猛,而且得不到什么共鸣。我想写出他们两人真正并肩作战的场景,因为我觉得那就是尤里真正的愿望。

有点疲惫。不知道自己现在继续写下去的究竟是不是能让你受到哪怕一点感动的他们两人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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